第四章 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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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真无法相信这不科学的事情发生，可是眼前这一切的变化，都让张拓没办法找到更加合理的解释出来。


    在把身份证递给那位女警察后，他知道自己恐怕就要用他弟弟的身份来回答警察的问询了。可是，他对他弟弟这二十年来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又怎么知道今晚是谁打了他呢？


    所以在那位男性警官开始询问的时候，张拓只能是撒谎了。就说自己没看到打他的人，因为当时他走在路上，有人忽然从背后用一个袋子罩住了他的头，然后就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没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从头到尾就没看见打他的人。


    警察当然不知道张拓在编故事骗人，于是就相信了。先是问了问他是否得罪过什么人，又问他身上是否少了什么钱财之类的东西。


    张拓自然说没得罪过什么人，就算有他也不知道。接着他看了看自己的皮夹，又摸了摸口袋。皮夹内还有一千多块现金，左边裤袋里还有一只手机，这都表明，这起案件不是抢劫，而是寻仇。但张拓说没看到打他的人，警察也没办法再询问下去了。


    不过通过这次问询，张拓也得到了一些对他有用的东西。比如说确认了今天就是他在中缅边境被打死的日子，那么他肯定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否则没办法解释他中了那么多枪后，那些枪伤在几个小时后怎么就全都不见了。而他现在这具身体，也就是疑似他弟弟张展的身份，果然是一位教师。工作单位是在本市的第三中学，是一位教英语的老师。但是接下来张拓也遇到了麻烦，警察问他在什么具体位置被人打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回答了。幸好这时那位王老师帮了张拓的忙，看他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便主动过来回答了警察的问题。


    最后警察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便告辞离开了。并说会去案发现场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人看见了案发的过程。


    离开前，警察也记下了张拓的手机号码。这个张拓很尴尬，他当然不知道他弟弟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只好说自己一向是记不住的。还是他那位“妈妈”过来帮他解了围，报出了儿子手机号码的数字，才让警察最终离开。


    警察一走，那位送张拓来医院的王老师也告辞离开了。张拓的“父母”自然又是对她千恩万谢一番，然后由曾经当过她老师的张拓“父亲”送出了医院。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刚才警察问询的时候，张拓已经躺在了床上，并由护士安置好了心跳监测仪，挂上了治疗伤痛的点滴，身上被打的地方也涂上了伤药。此刻病房里除了张拓之外，就只有那位“妈妈”存在了。


    她就坐在张拓的病床边，慈爱的看着儿子，小声的问他是否饿了，要不要去买点什么东西来吃。


    而失去母爱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张拓，看着这位九成九就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一时间心潮澎湃，难以自已。为了最后再确认一下，他终于把那句话问了出来，道：“那个......我哥哥他，您还记得吗？”


    中年女人闻言一愣，接着神色忽然就黯然了下来，道：“怎么忽然问起你哥哥来了？难道你不知道么？这些年来，妈哪有一天不想你哥哥？都二十年了，也不知道你哥哥他在哪儿，还是不是活着......”


    说着，中年女子忽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泪水迅速充盈了眼眶，接着便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而张拓则激动万分，没有疑问了，她就是妈妈呀！虽然他已经变成了他的弟弟，可是他们兄弟俩，不都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么？


    一时间，张拓真的想大声的对母亲说，他就是她失踪二十年的儿子呀！妈妈，妈妈，天可怜见，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张拓的泪水刹那间也是夺眶而出，可是理智告诉他，这句话是不能说的。一则说来妈妈也不会相信，恐怕还要担心儿子脑袋出了问题。二则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残忍了，因为张拓的复活，是建立在弟弟张展死亡的基础上的。而妈妈已经有过一次失去儿子的痛苦了，怎么能再让她经历第二次这样的打击呢？


    所以，张拓决定这个秘密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弟弟张展了。他要代替弟弟，好好的孝敬父母，照顾他们，保护他们！


    至于他这个哥哥，就让他永远活在父母的心中吧。让他们留着一丝希望，也比知道事情的真相要强。


    所以在这一刻，张拓这个人在世上已经不存在了。活下来的这个人，不管他的意识属于谁，从现在开始，他的名字就叫张展！


    看到母亲在悲伤流泪，张展伸过没在吊瓶的那只手，轻轻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充满了感情，坚定的说道：“妈，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让您伤心的，不过哥哥他一定还活着，我们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现在虽然哥哥不在，可是你们不是还有我么？我会连同哥哥那一份，加倍的去孝顺你们，照顾你们的，好吗？”


    张展母亲听到儿子的话，抬起头来颇为诧异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破涕为笑的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甜言蜜语的，还说要照顾妈呢，你不让妈为你操心，已经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张展一愣，心想我这个弟弟，难道还没长大，还需要母亲为他操心吗？


    当然他对弟弟的生活经历一无所知，这还真是一件令人头疼和苦恼的事情。张展意识到，既然要用他弟弟的身份生活下去了，那么不对他以往的经历有所了解，是绝对不行的。可是这些事情，他能找谁去了解呢？大家都以为他就是张展，他去了解自己的过往，岂不是很古怪很反常吗？


    为了不引起母亲的怀疑，张展当然不会去问她。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难题的时候，他的父亲回来了，一进门就说：“小展，你要住院治疗，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能上班了。你赶紧给你们的孙校长打个电话，说明你的情况，请一段时间的病假。”


    张展一听顿时暗暗叫苦，心想我正在头疼对弟弟的往事一无所知，这麻烦果然马上就来了。这个什么校长我哪里认识，又怎么跟他请假啊？


    无计可施之下，张展忽然看到了自己正在挂瓶的右手，眼珠一转，有了办法。便嘿嘿笑着举起了那只手道：”爸，您看我手吊着针不方便呢。要不这个电话，您帮我打一下得了。”


    他说这话，就是在赌父亲认识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校长。因为从之前那位王老师的嘴里听出来，他的父亲职业也是当老师的，至少以前当过老师。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同校，但老师跟校长之间同一个系统的，认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况且他父亲刚才直接说出了校长的姓氏，也表明他们绝不可能没有打过交道。


    果然父亲一听，就没好气的瞪了张展一眼，道：“你就这么娇贵吗？这么点小事，也要支使父母帮你去做？小展，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成年人要学会**，不要事事都依靠父母......”


    话没说完，母亲赶紧起来帮儿子了，道：“哎呀，你啰嗦什么呀，小展受了伤你不知道吗？打个电话而已，用得着教训一通吗？”


    父亲这才悻悻的住了口，一边掏手机，一边对妻子埋怨道：“你就宠儿子吧，看你把他宠成了什么样？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一点都不懂事。今天他被人打了，没准就是他自己惹的祸，哼！”


    说着，他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寻找号码起来。母亲则白了丈夫一眼，笑着回到了张展的身边，宠溺的对他笑道：“乖儿子，别理你爸，他就是啰嗦，来，告诉妈，想吃什么，妈帮你去买。”


    张展赶紧摇头说不用了，同时心里吁了口气，心想父亲果然是认识那个校长的，算是过了这一关了。不过这样还是不行的，如果不尽快了解弟弟以往的经历，那么刚才的那种麻烦还会不断的发生。我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另外他又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恐怕是个长在温室里的孩子吧？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要被父亲这样的教训。不过也难怪的，当年我被人拐走以后，弟弟就成了父母唯一的儿子。母亲宠他一点，完全可以理解。现在既然我成了弟弟，那就代替他长大吧。做儿子的成年后只能成为父母的依靠，又怎么能还在依靠父母呢？


    就在张展思考的时候，他父亲已经打完了电话，替张展请好了病假。由于时间已晚，他就让妻子回去，他留在这里照顾儿子就好。可是宠溺儿子的妻子那里又肯答应，反而说要他回去，她则留下来照顾儿子。


    两个人还在争论，病床上的张展听到了，赶紧表示自己已经没问题了，两位父母大人也都很辛苦，还是一起回家休息吧。他一个人留在医院没事的，有事也可以叫护士。


    对于儿子忽然变得这么懂事，张展父亲很欣慰，以为刚才的一番教训起了作用。张展母亲虽然听着很开心，可就是放心不下，当然不肯答应。


    张展只好再三劝说，最后他父亲认为儿子说的有道理，因为看起来他的伤势不严重，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了，难道自己还不能照顾自己吗？所以他也开始劝说妻子，说明天还要来照顾儿子的，要是晚上还不好好休息，怎么能有精神陪伴儿子进行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呢？


    在儿子和丈夫的劝说下，张展母亲终于答应回去休息了。走之前又吩咐来吩咐去的对儿子叮嘱了好一会儿，拳拳爱子之心表露无遗。


    张展很感动，又很开心。多年来盼望拥有的父母亲情，此刻终于感受到了，又怎能不是幸福无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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