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张教习

3个月前 作者: 十层老怪
    张崇把与初明婳相遇过程说给魏茵,又讲了切磋过程,被魏茵嘲笑一番,回洞府去了。


    虽有心拒绝初明婳,但道法却是自己的,回洞府后,张崇便于静室中安坐,想试试能否做到摄取天地气机化一滴水。


    细细感悟半晌,却觉屋室墙壁颇多阻碍,神识不畅,以致无功,遂又去到外间,于演武场坐定。


    洞府有阵法保护,也碍神识,于是张崇关了阵法,又把照空镜祭出作为辅助。


    照空镜为极品法器,取意“照见诸有,万象一空”,可拟化世间万象。


    但见此镜悬空而立,镜面上光华流转,随张崇神识所见而生相应变化。


    张崇感知之中,困蒙峰上草木繁盛,气机混杂一团。他尽起神识,欲分辨究竟。


    宝镜之中,各色纤毫光芒胡乱流动,时而散去,显露出一棵古树,或一株艾草,或是随风乱舞的蒲公英绒球。


    张崇坐到深夜,待睁开眼来,忽觉神识疲倦不堪,丹田内真元将尽。


    兴起忘时,此夜只好先将修炼事宜暂且停下,上床入睡。


    第二日再行感悟,定好时辰,晚间则借炼真养脉斛修炼。又过几日,有感于闭门造车难有成就,张崇又往传法殿查阅典籍。


    如此忙碌修炼,时间匆匆,转眼便是两月有余。


    这一日,张崇坐于困蒙峰顶,小九为其护法。


    但见薄雾消散,一缕晨光照在其身上。张崇感知之中,见山上一草一木,气之升降出入皆得分辨,而于顽石,却仍感受不到分毫气机。


    忽而,他感受到一股别样气机,此来自于他神识范围之外,故而十分模糊。此气机似乎山脉合一,却又另有不同。


    神识所不及处的事物,其气机本不该出现在张崇感知之中。


    他专心体察,发现此不是修士,亦不是草木,其灵气之变化与自然相合,深沉而又巍峨,似是群山之呼吸。


    良久,他收功而起,回身看向宝镜,镜面上别无他物,惟有一团模糊光影。旁人若见,定然看不出是何物,张崇却知,此是一块巨石。


    “小九,你先回洞府修炼。”


    交待一句之后,张崇便运起腾云驾雾术,循着气机去找它本体所在。


    不知不觉,便到了容虚主峰下。


    容虚山乃是一座大型灵脉,灵眼就在主峰之上。


    张崇有了猜测,继续往山上去寻。


    山前是乾元诸殿,他行至山后,寻了个视野开阔之地,往山腰上遥遥看去。


    草木繁茂,古树参天,层层树冠围绕下有一草坪。此草坪宽不过十来丈,当中有一座小亭,旁边是块石头。张崇离得远,运起灵目术,窥见那石头似是鲸鱼形状,灵气浓厚,巍峨群山之灵汇于其身。


    他心头一喜,心道:“此番当有所收获。”


    只看了几息,张崇便觉双目酸胀,晓得是修为不足,不宜过多窥探。


    山后乃是宗门禁地,张崇不能再往上走,于是盘坐下来,散出神识感应此间气机变化。


    甫一闭目,眼前方暗,忽有万千色彩充斥视界,像是无数个砚台同时打翻,各种色彩彼此交融,共同绘出一幅无有具象,却又包罗万象的画卷。


    容虚山不愧为汇聚一洲灵气之山脉,主峰更是群山之首,造化汇聚,非困蒙峰一座寻常山头可比。


    张崇使了十二分心力,全无在困蒙峰上的轻松。


    气机又多又杂,更兼极强盛者亦不在少数,他只得定下取舍,专心感知最强的那一道。


    此一道气机,一起一伏皆有浩大气势,若山岳之呼吸,吞吐间引动天地灵气而成潮汐。


    张崇心持一念,坐定半日功夫,待到醒来已是明月高悬。


    他收功而起,道:“甚妙,甚妙。往日只听闻草木有灵,积年累月可生灵智,今日见得这灵眼之石,竟然也好像会吐纳,知修行。也不晓得是诞生灵智,还是灵眼之石天生神妙。


    张崇半日参悟,对灵气变化之妙多了几分感悟。下山之时,天地间散乱的灵气在他眼中也比以往更为灵动。


    ……


    元月初一,冲和殿。


    诸殿殿主齐聚,等不多时,一人步入殿内,雷应劫随侍。


    众金丹长老起身相迎,齐道:“见过齐殿主。”


    齐臻于主位落座,叫众人坐下,而后道:“考校已毕数月,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议定各殿弟子名额。在此之前,我有一提议:万事阁职司太多,过于臃肿,庶务划分亦无成文规矩,我意分之为两阁,仍归于乾元殿下,分掌内外诸事。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声调齐整,吐字分明,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实在不像是在与众人议事。众长老心有敬畏,再是毫无波澜的话语也能听出几分威严。


    众人未曾感觉到齐臻身上有何灵压散出,想来他境界已然稳固,气息可以收放自如。


    极物殿下分四阁,殿主由丹阁阁主齐穆夏兼任。


    他年岁颇长,起身拱手,道:“齐殿主功行稳固,实为宗门幸事。万事阁建立多年,旧制确实有不与今时相宜之处,当改之!我无异议。”


    符、阵、器三阁主附议,余者亦然。


    “诸位坐着说话便是。”


    齐臻:“应劫。”


    “弟子在。”


    “此事具体实行由你掌握,与律殿共拟章程,再呈来我看。”


    “是。”


    齐臻:“黄长老,你之前所拟名单我已看过,留居山门者太多,重拟一份,人数不得超过两百。”


    “这……”


    黄长老欲言又止。


    左应皓道:“齐殿主,门下炼气期弟子过千,其中各家族子弟至少有五百。这些小辈修为虽低,却是宗门基石,若放到各处别府去,修炼条件难与山门相比,恐筑基者寥寥。”


    齐臻望他一眼,左应皓忽感一阵凌冽寒意,回望过去,见齐臻一双黑眸中精光隐显,于是不敢再言。


    苏永清:“弟子在精不在多。叫他们去别府修炼,该有的月俸资源也不会少了他们的,总要有些磨砺才能成才。”


    左忘:“苏长老言之有理,只晓得躲在山门里埋头苦修,筑基了也是难堪大任,遑论结丹。”


    二人说罢,余者无人反对。


    “除开和光殿,诸殿中就属极物殿弟子最多。其等技艺在身,可分拨一批派到各地别府,一来有助于别府建立,二来可传授新进弟子丹符阵器之道。”


    齐穆夏:“若是还要担当传授四艺的任务,需派遣筑基弟子方可。”


    ……


    众长老静听齐臻意见,若非必要,少有发言。


    诸事交待完毕,齐臻离去。众长老各回殿阁,召集弟子问问他们的意向。


    翌日,困蒙峰洞府。


    楚剑锋一袭蓝袍,清秀的脸上带着倦意。


    张崇:“楚师弟光临寒舍,可是有什么谕令?请进。”


    楚剑锋:“不必,师弟还有任务在身,就不进去打扰师兄修炼了。此来是奉雷师叔之命,传符诏给师兄。”


    他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符纸,告辞离去。


    张崇回转屋内,往符诏内注入少许真元,禁制自解,字迹显现。


    “汝本江湖一散修,蒙宗门恩典入和光殿,浅薄修为,位居执事。左殿念你有几分资质,多加庇护,才有尔今日修为。然汝不思报效宗门,反而一心苟全。前番受命,敷衍行事,难道还以为左殿不知?


    汝既无心力,便去你和光殿执事之职,改往黎南赤沙别府担任教习。望汝知左殿良苦用心,反省自身,若能不负宗门,宗门亦不负你,未来犹有结丹之机。


    勉之。”


    张崇按下符诏,指尖轻点,脸上看不出悲喜。此令虽是贬谪,符诏上却犹有几分期待之意。


    本也不觉得一个执事名位多好,去了黎南,反倒清净。


    上面自然是喜欢左戈薇这种敢效死命,又结丹有望的弟子。既然被宗门察觉我不愿拼命,生了厌恶,倒不妨上书一封,做一做反省姿态,免得又跟来什么惩戒。


    张崇思定,摆开纸砚,写到:


    “谨禀殿主:


    弟子修为浅薄,窃居执事名位,时常感到有心无力,有负宗门重托。此番得蒙左殿谕令,茅塞顿开,已然明悟己身。余愿卸和光殿右执事之位,担任教习,必定用心。


    张崇敬呈。”


    写罢装封,又找出“和光右执”印章,一起拿着往和光殿去。


    到了和光殿,得知左忘去了乾元殿议事,便把信封、印章交给值守弟子,请他代为转告。


    虽是那弟子职责所在,张崇还是送出些许灵石感谢,而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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