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烟笼寒渡

3个月前 作者: 耳蕴紫恩
    域外的海,波浪拍打着礁石,一层一层,月光星星点点,水边有人影幢幢。


    箫声阵阵,随着浪花,淘尽英雄。


    有船帆有桅杆,有一个白色衣衫的少年坐在船头。


    月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容,依稀是清朗与飘逸。好像这茫茫大海是他的家。现时的这份宁静,四国罕有。


    “打听到什么吗?”


    “回主人,尉迟南玦的墓碑,叶小姐已经看见了。她很伤心!”


    “现在她在哪里?”


    “她不知所踪。她骑着马绕枫谷三圈之后就消失在一片竹林。那里是仁世国的一片禁地,据讲只有仁世国未来的继承人才有那块区域的地图。”


    “所以……”


    对话的双方都沉默了。


    “也许在仁世国王宫才可以找到线索。再报吧。”


    “主人,我等领命,请静候佳音。”


    海水声盖过了白衣少年的话,“尽快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枫谷与对话中提到的竹林相距很远。但很巧,那匹马似乎不喜枫谷的地形,叶梁的三次绕枫谷而行,全是叶梁的一厢情愿。


    一个漫无目的,一匹脱缰野马,误打误撞,叶梁入了仁世国禁地的地界。


    三月的枫谷在叶梁走后飘起了雪。梅花枝头染雪,衬托的枫谷格外孤寂。马踏枫谷的痕迹被掩盖得一无所见。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耳堂国王宫也陷入绝境。


    申雪天宾天了。


    据说是病了,思疾过度。拖了一个冬天,在春日里饮了一杯酒,就不行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耳堂国王宫有一套自身运行的规矩,数百年来从未出错。只是,这是个秘密。


    申雪天辞世的消息传到仁世国王宫,沈叶慈呆立而大惊失色。


    叶柠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快,整个仁世国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耳堂国国主几时身子如此弱了,怕不是谁下了毒。”


    “国主和大公主的婚约岂不是变成了一纸废书?世事竟如此难料,可这也太突然了!”


    “哎,……”


    “这是谁造的孽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转眼成空。”


    耳堂国的天空湛蓝无比,曾经的云阁依旧人影如织。


    申雪天身后一切的消息均被封锁了,这是耳堂国的铁律。新旧国主更替,从来不会影响耳堂国一丝一毫。就如同日升月落,皆属自然。


    叶柠决定再次千里奔赴耳堂国,为得是证实申雪天的死讯。


    沈叶慈说:“我不信!天下没人可以伤他,除非……”


    “除非什么?”叶柠也不信,她要眼见为实。


    “纵有除非,我,还是不信!”沈叶慈银丝下的脸,坚毅又伤感。


    于是,叶柠乘着快马离了仁世国,日夜兼程。几天之后,叶柠见到了躺在耳堂国王宫处冰窖玉床上的申雪天。


    “叶二公主,望您珍重,国主留言,见过仁世国王宫任一故人后,这冰窖就要永远封了。今日之事,也请您守口如瓶。”紫寒一脸戚色,身形枯槁。


    叶柠望着申雪天的面庞,如在梦中。直到再次回到阳光下,叶柠仍浑身发抖,她的心如坠谷底。


    申雪天,这个名字就这么随着前尘旧梦永远没有了。叶柠此刻才恍觉,刚才应该探一探他的口鼻,看看那气息是否真得再也不存。


    申雪天真得离世了,如假包换。


    叶柠无法再思考,这个人,是自己多年来的牵挂,是曾经憧憬的无法实现的未来。


    当叶柠看到满城关于叶梁与申雪天联姻的告示时,她也没有现在这么伤心。申雪天竟烟消云散了,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在记忆里,在仁世国,在自己的青春岁月里。


    世事如此无情,叶柠本以为过不了多久叶梁与申雪天就会双宿双飞。人人艳羡,各个嫉妒。那该是一段多么浪漫的人生与故事。


    几天前,叶柠还在羡慕叶梁,自己永远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于叶梁却唾手可得,毫不费力。


    可是,现在,一切成了什么?


    申雪天怎么是如此结局?他怎么能走得如此悄无声息,这一点不像轰轰烈烈的申雪天。


    叶柠手中握着申雪天的亲笔遗言,只有四个字:请君勿泣。


    叶柠悲伤成河,却完全哭不出来。


    儿时的叶柠常常哭,常是因为一些小事,比如花开花落,比如雁迁南方,又比如欢聚离别,也因为不愿勤于练武,梦想有一天做耳堂国国主夫人,就可以被申雪天保护。


    如今,一切梦想被划上了一个句点戛然而止。


    叶柠的心死了,沉入海底,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耳堂国的,又是怎么回到了仁世国。


    沈叶慈一夜白头,下令举国换上素衣,沈蔼堂闭门歇业。


    叶柠闺阁谢客,闭门不出。


    仁世国内一片肃穆,沈叶慈派人加紧寻觅叶梁,却寻不见她踪影。


    冷翠峰上杀气逼人。四国得令:入冷翠峰者格杀勿论,冷翠峰不再卷入江湖纷纷扰扰。据说传令的那天正是申雪天的忌日。


    “耳堂国国主得罪了冷翠峰的魔头,才会是这个下场。”


    “这冷翠峰何时入过江湖的局?又何曾为江湖平过道义?如今怎么来蹭耳堂国这趟浑水。”


    “冷翠峰何曾清白无辜了,这耳堂国国主未免太不幸了!”


    一时,四国疑神疑鬼,疑云密布,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众说纷纭,亦从来都不是一句儿戏。


    “冷翠峰”三个字,一时间成了众人口中的禁语,因为谁也不知道冷翠峰上的魔头身在何处,是在人群之中或者遁入地狱。


    凭空消失,谁也不想。


    “耳堂国国主怎么了?”昔风云坐在措地国的宝殿大座上,发问群臣。


    昔风云,如今已是措地国的当家国主,他头上的王冠珠光摇曳,刺的人眼睛生疼。


    “他死了!”群臣中有人回答。


    “不可一世的耳堂国国主,谁能告诉我,谁干的?如此漂亮!”昔风云的脸庞闪出极为开心的笑容。


    如此称心的消息,昔风云太满意了。


    “听说好像是相思病,因情敌嘎了。”


    “什么?哦,应该是位美人!谁?有那么大魅力?”


    “仁世国的大公主。”


    “哦?”昔风云的脑海中,泛起了久远的记忆,一张雀斑的清丽小脸,曾经午夜梦回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那情敌呢?”昔风云好奇心拉满,他简直要疯了,因为他听到了这辈子最忌讳的一个名字。


    “四国疯传是冷翠峰的魔头。”


    “他们说那魔头叫尉迟南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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