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守墓人的怪事

3个月前 作者: 黄逗
    话说十里步镇的后山上有一道观,日夜钟声不绝,香火之烟渺渺九霄之上。前来拜祭的香客们正虔诚的向着大殿内磕头祈祷,道士正源源不断得收取香油钱,不过这一切在我的眼中却是一块肥肉。


    看着眼前的道观内心中忽然满含悲愤,不由让我想起了自个憋屈的人生。


    二十年前十里步镇的老陈家生了个倒霉蛋的儿子,取名为陈道一。这事不用猜就知道是我,为啥取这个名字呢,主要是当时老爹当兵没时间,把我扔给了姥爷。


    他老人家大字不识几个,愣是想了三天憋出个“一”,正好他又信奉道教,请了个摆地摊算了一卦,那神棍当即一拍说:“你这孙子与道教有缘,我看不如就叫道一吧?”


    他娘的,我的名字就这么被一个外人给草率的定下了。随后想想这名字还是挺霸气的,就将就着用吧,反正不至于丢了老陈家的脸面。本来按照姥爷人生的规划无非就是三步走:读书,找活,娶媳妇。


    可老天偏偏跟我开了个玩笑,这第一步就出现了偏差,这事要从高中说起。那会因为一件琐事与那几个坑爹的孙子干架,结果被打坏了几颗牙。


    没办法总不能丢了爹妈的脸吧,于是我揣着砖头找到那些个正拿着我牙炫耀的孙子,一砖头将其中一个差点拍成了傻子,最后的结果是学校在广播中通告了我被开除的消息。


    悲剧的是被我拍的这哥们还偏巧跟我一起被开除,我们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随后一同进入另外一所学校,结果第一天我就被班主任领着回家对姥爷说:“你这孙子脑子有点毛病,我看你还是把他送到道观教导几年吧。”


    他这话说的,深深刺痛了我弱小的心灵,他娘的,老子不就是顺嘴说漏把你比喻成西王母了吗。但姥爷却不认为,他点点头朝那迂腐的老师一个劲的道谢,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送进了附近的道观,往里边一扔就是三年。


    等到出来时,姥爷也因为心脏病过世了,我哭得死去活来问老爹为啥不通知我,老爹语重心长地说:“姥爷为了让你安心在学点东西,就没通知你。”


    这下我哭得更惨了,他娘的在里边我天天往山下跑,哪里学到什么狗屁的东西。唯一学会的就是忽悠人的本事,没办法错过了大学的年纪,为了生存在老爹的建议下开了家店铺,取名为“十里步安保店。”


    为啥开这个店呢,按照老爹的思想就是要继承家族传统,既然当爹是当兵的,那儿子好歹也要混个保安当当,郁闷的是老爹竟然把这店铺交给我后自己和老妈旅游去了。


    本来店铺开在十里步镇就是个错误,这巴掌大的地方还用的着保护,开张三月,门槛都快堆成灰了,愣是没人上门。


    为了生计只好打起了这个浪费了我三年青春的道观,反正这道观从外面看还挺有那么回事的,其实里边的猫腻我是最清楚不过,好歹哥们儿我也混了三年。


    回过神来,我从包里取出那件崭新的道袍,轻车熟路的绕过小道,明眼人一看还真以为是个道士。按照印象中的记忆,我迅速来到后堂的一间房屋内,贼溜溜的盯着里边的一个铜制香炉,趁着四周无人之际,迅速抱起香炉便跑,香灰洒了一地。


    这一举动正好被路过的小道士发现,只见他大喊:“臭家伙,又敢乔装进来偷东西,赶紧把香炉放下。”


    “滚,老子在这呆了三年,咋说也得弄个好处。”看小道士那憋足劲的狂追,我转身朝着他咧嘴笑骂,急忙朝着山下跑去。几个绕圈后就将那小道士甩开,开玩笑这条路我走了不知多少回。


    掂了掂手中的香炉,心想晚上终于可以吃肉了。就在我心满意足地回到店铺时,只见段山领着个身子佝偻丑陋的老头上门,忘记说了段山就是高中时被我一砖头差点拍傻的哥们。


    “哎呀道一,你看我为你带来客户啦,快招呼。”段山把老头扔给了我,自个躲在一旁偷闲。我把眼前这个成为本店第一个上门的顾客仔细端详了一番,郁闷的发现这老头竟然是个穷光蛋,光着脚丫子,上面的泥比门槛上的灰还厚。


    “请问老人家有什么事吗?”我僵硬地咧开笑容,尽量表现出一脸的和善。


    “我…我见鬼了,你们要帮帮我!”老头子颤颤栗栗说道,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还整出个鬼来了,老子这是安保店又不是道观,段山这臭小子也是的。咋分不清状况拉了个穷老头过来。不过老头话语行间里表现出的恐惧让我产生了兴趣,随即他道出了最近发生的事。


    原来他叫八陀叔,无儿无女,主要的营生就是赚点死人钱,名义上是守墓人,专门替人家看坟墓的。要说他老人家胆子是出了名的小,可没办法经济来源没着落,无奈只好住在坟场这个破旧的小木房内,而他所在的房子后面隔着一条小溪就是坟场。


    要说发生在坟场里的灵异事件数不胜数,更何况是夜夜与死人为邻居的八陀叔,难免会出现一些怪事,风声走漏之下,于是在众人中形成了鬼怪之说,这里也就更加得荒芜。八陀叔做守墓人已经十几年了,本来他夜夜祈祷神灵一时倒也平安无事相处,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到晚上他都感觉到有人在敲击木房。一阵阵风从缝隙间吹进来,让他感觉到浑身不自在,还无缘无故地丢失了一些东西,虽说不是啥贵重物品,但天天丢失就着实有点奇怪。


    后来他大半夜报警说坟场有鬼,可警察不愿意来。这把我逗乐了,你大半夜的打电话说见鬼,傻子才去。


    八陀叔讲诉完自己的遭遇后,叹气道:“事情就这样了,听说你在道观学了三年,会捉鬼,这次你真的要帮帮我。”


    擦,八陀叔咋知道我在道观混的,随后脑子一转,我阴沉着脸看向一旁的段山,肯定是这臭小子在外面乱讲。我哪会捉鬼,在道观三年天天面对着那帮老道士,一有不对劲就是打骂,比监狱还黑暗,我恨都来不及。


    而且本店原则上是不接受灵异的事件,我果断推辞道:“那个,八陀叔啊,我这店铺不受理抓鬼的业务,你出门往右拐,会看见一座小山,山上有个道观,你可以去那边试试。(..info好看的小说)”


    我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给推卸掉,但八陀叔似乎就吃定我了,他眼泪鼻涕一把的述说自己凄惨的身世,说着说着还抱住店铺中的大柱不放。我了个去,这分明就是威胁。


    段山在一旁劝道:“你就答应八陀叔了吧,他一个老人家也挺不容易的。”


    这臭小子胳膊还往外拐,无奈之下我黑着脸答应了八陀叔的请求,要不然这老头赖在这里,那我不得他管吃喝拉撒的。


    等八陀叔走后,我把段山这臭小子狠狠给揍了一顿说:“以后要是在接这种活,你自己解决去。”


    段山苦着一张脸说:“我不是看你天天发呆,特意给你接了这个活吗?”


    这小子真被他打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那一砖把他脑筋给砸坏了。


    当太阳即将下山时,按照约定我和段山坟场边缘,段山这小子死活不来,说要赶回大学泡妹子,被我软硬兼施给强行留了下来。在我们的前方,一栋破旧的木房孤零零地竖立在荒坟边缘,木房内昏暗的橘黄色灯光摇曳出诡异的影子,那就是八陀叔的木屋。


    本来我们是要查出这起怪事的缘由,但去了之后才发现无处下手。八陀叔叫我们进屋时,段山这小子竟然说什么要在暗中观察,硬是拉着我跟他躲在灌木丛中一起受罪。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咋回事,天灰蒙蒙的,远处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细碎的光芒,衬托出夜色的寂静。我们俩身穿黑色衣服匍匐在灌木丛中,与夜色融为一体,似是一个潜伏的猎人,不仔细看还真发觉不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抬头望了一眼月色,不时搓着僵硬的两手。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身旁的段山发出的鼾声,这小子接的真不是人活。而且八陀叔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状况,除了四野的荒寂和远处小溪边坟墓发出的淡淡鬼火在漂浮以外,哪有什么狗屁的怪事,心想是不是他老人家眼花了。


    正抱怨时,远处小溪边忽然闪过一道人影,由于天色太暗,无法看清那是啥玩意。


    我推了推段山:“喂,别睡了,有动静。”


    这小子迷迷糊糊地晃脑袋说:“别打扰我,刚做了个美梦,就被你给吵醒。”


    这把我气的,活不是你接的吗,咋还有心思在做春梦。就在这时一道阴风吹过,将我们身上的杂草给吹散。段山身体一哆嗦,从睡梦中醒来。


    “道一,咋了,有情况?”段山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道。


    “你小子睡的倒挺舒服。”我没好气地鄙视了他一眼,继续观察刚才出现的人影。


    那道黑影仿佛融于夜色中,我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这荒山野岭的有可能看走眼。管他呢?招呼段山顶替自己后,舒展了下酸麻的四肢,趴在湿冷的灌木丛下小憩一会。可还没入睡,旁边的段山摇晃道:“别睡了,真有情况。”


    我急忙抬头巡视四野,果然,不远处溪水在月光的映射下,小溪边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但距离隔得太远根本无法看清,我们俩都屏气凝神地盯着,生怕一眨眼给消失了。


    那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飘过小溪,只是自己的感觉,毕竟隔着太远,没有看清他的行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幽灵一般,这不会是有鬼吧,一想到这心中一哆嗦不免有了退堂鼓的打算。


    八陀叔那边的房子透出橘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立,要说在坟场中,难免有些怪事,尤其是接触久的人。


    那黑影渐渐朝着八陀叔的木房走去,走到一半时,停住脚步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我却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寒意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着,浑身不自在。


    段山缩头趴在草丛上说:“不会被发现了吧?”


    “不一定,先看看吧,苗头不对我们再跑。”我不确定道,还好那黑影只是停顿了一会,又继续上前。要说我们天黑时就潜伏在这里,根本就没人知道,而且这里地势较高,有灌木丛遮掩,怎么可能被发现,除非他娘的是千里眼。黑影来到八陀叔的木房前,停顿了会后抬手不断拍打着木房,果然如八陀叔所述,他每天晚上听到的敲击声,估计就是来源于此。段山看着我,那眼神告诉我是否要行动。我蠕动嘴唇,告诉他先等等,八陀叔说他无缘无故丢失东西,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他那房子破的要命,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对方。


    仔细观察了一会后,黑影停止了敲击,向着后面坟场走去。我们本以为结束时,木房又有了动静,橘黄色的灯光明暗不定,还传出八陀叔的惊叫,暗道不好,急忙喊段山一起下去。


    冲到木房时,那灯光又恢复了正常。段山敲门大喊八陀叔,见里边没有反应。我们俩急忙破门而入,只见里边杂乱的家具被弄的乱七八糟,八陀叔脸色苍白的躲在角落中,右手留着鲜血。


    “怎么回事?”我上前按住伤口,以防失血过多。


    “不知道,刚才听外面有敲击声不敢出声,没过一会整个屋子就突然发生怪事,你看这些杂物都被挪位,我这手就是被刀给击中。”


    八陀叔脸色苍白,被吓得不轻。他的话使我陷入了沉思,刚才我和段山在外面只发现了黑影,根本就没有见到其他人,那里边这是怎么回事。我忽然想起那黑影是从坟墓那边走过来,听八陀叔所说,他发生怪事应该是在一个星期前。“八陀叔,你前段时间有没有做过或者听闻一些事情,比如说一些关于小溪对面的坟墓。”我紧盯着八陀叔,希翼从他口中打听到些线索。


    “做什么事,我一个老头子除了天天见死人还能知道什么。”这话也是,正当我以为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时,八陀叔忽然说:“要说怪事,应该是一个星期前,我在帮一户人家整理坟墓时,发现了一把匕首,当时以为是谁丢的,就顺手捡回来。”


    我急忙问他匕首在哪,因为直觉告诉我,这可能就是事情的关键所在。八陀叔从枕头下面取出一把看似有些年头的匕首交给我,刚一碰到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遍布全身。


    段山在一旁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把匕首扔给他说:“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这个匕首的问题,这种坟墓边带来的玩意,说不定沾染了些脏东西。”


    八陀叔听闻碰到脏东西,吓得他叫我们把这匕首扔掉,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段山很干脆的将匕首扔到了一边。


    我捋了捋思绪说:“其实也说不定是人为的,毕竟我们都没看清,凭一把匕首不能说明什么。”


    我没把之前在外面看到的奇怪黑影告诉八陀叔,为的就是不想给他增加恐惧。简单地替八陀叔处理了一下伤口,将杂乱的物品收拾摆放在一旁。


    清理的过程中头顶瓦斯灯泡左右摇晃,抬头望去亮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急忙低头正好看见屋内泥地上一排方口的印迹直通门外,更诡异的是我和段山进来的脚印竟然也被印上一排方口的印痕。


    我问八陀叔对地上这排印迹有什么印象没有,他摇了摇头,这更增加了我的疑惑。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我们进来之前,这屋里肯定还有其他人。而且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去。


    这不大可能,这木屋也就几十平米大小,怎么可能在我们进来时没有发现,段山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我摇摇头道:“目前没什么发现,一切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从今晚这件事来看透着诡异,要想弄清楚,除非亲自去一趟发现匕首的墓地,但八陀叔现在是害怕的要命,打死也不让我们出去。加上他的手臂受伤,为了以防万一,我和段山无奈找了块勉强能休息的角落躺着,八陀叔也够穷的,连个椅子也没有。


    眼瞅着大半夜即将过去,都快凌晨三点多了。我看了一眼外面,寂静的黑夜让人心慌慌,心想今天晚上肯定是不会有事了。于是对八陀叔说:“您老去休息吧,我看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在出事了。”


    八陀叔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外边,担心道:“要不你们等到天亮再走吧!”


    无奈之下,我和段山又坐回了原地,八陀叔因为有我们两个在一旁,估计是安心了许多。陷入了睡眠当中,没过一会就连段山这臭小子也睡着了。


    他们两个睡得倒舒服,反到剩我一个人望着头顶明晃晃的灯泡发呆,忍不住抽了根烟,拿出那把匕首。握在手心中阵阵寒意从皮肤缝隙间渗入,这刀从外表上来看,除了光滑锋利一点外,没有丝毫奇怪之处。我将刀放在灯泡下照射,忽然看见刀身上闪过一道黑影,之前没有关闭木门,就是为了便于观察。


    我急忙揣起匕首,也不去叫醒他们两个,来到门外,发现空荡荡的没有丝毫动静。四野依旧寂静,偶尔的飞鸟惊叫而过,但是我之前看到的又是怎么回事,看来真的是自己多疑了,摇摇头再次回到屋内,坐在角落中,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这次终于扛不住睡意的袭来,昏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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