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火龙出水
3个月前 作者: 过河的阳光
在寂寥空旷的军营中,何望之与李庆之两人在营中并行而走。(..info好看的小说)此时已是黄昏了,落日的余晖撒入院中,更增凄婉怅然。
一时间何望之感慨良多的道:“李大人,你是说朝廷真的可以与鞑靼互市吗。”
李庆之点头道“大势所趋,只有通贸互市才是我大明边关安宁的唯一保障。”
“可与鞑子议和?只怕反对之声不小啊。”
李庆之笑道:“哈哈,的确如此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哎,夷夏之辨啊,可若是一味的闭关据守只会给双方带来无尽的灾难。现在重任呢应该也明白,只有互市贸易才能互惠互利。”
“可现在朝中反对势力很大。特别是当今皇上,更是墨守成规,不愿谈及议和之事。议和之事会不会终以不了了之那”
李庆之沉重到:“嗯,我期望这只是皇上一时迷茫,朝中有识之士会劝通皇上的。”
何望之微微感慨:“有识之士?哎只怕有识之士也不愿担当骂名,违逆圣上。哦,对了李大人,今日监军来抓沈把总和你了。”
李庆之眉头一颤转头:“哦,什么,你是说太原来的。”
何望之点点头:“没错,多半是仇鸾余部作乱。只怕监军也被蛊惑了。”
“啊,那现在沈云怎么样了。”
何望之安慰道:“嗯,大人不必担心,此事我已经暂时压下来了,不过大人还是要设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吧,否则不光大人蒙受不白之冤,只怕还会累及沈把总啊。”
“嗯我知道。”
“对了,大人,董千户私通蒙兵之时可有什么证据。”
李庆之点头道:“有,当然有。不过因为东厂再朔北树大根深,且仇鸾余部更有相当势力是以我并没有贸然将证据交出而是交予了大同城内一位挚友,说我一旦发生不测就设法交予京师的徐阶徐大人。哎,可惜还在追查之中就被他们发觉了,所以现在他们一位想拼命找到我。”
“那是什么。”
“是我暗自取得的他们与鞑子暗中往来书信账簿。”
“哦,那账簿那。”
“先在在大同卫参军扈龙手上,看来必须设法取来了。哈哈,也就是如此漏下了漏洞。我当时或想自己冤死后或可平反。”
何望子道:“大人真是视死如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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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和振海他们来到了依旧硝烟迷蒙,草木茂盛的飞狐岭战场一阵仰视观望。
走在一旁的夏百户则吊着受伤的胳膊指着眼前的青绿山峦讲解道:“大人你看那就是飞狐岭了,飞狐岭因其地势险要易而得名,山形似一条飞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敌军在山腰布置精锐弓弩手,在山顶又布置了将军炮。互为呼应,可谓棘手之极,现在即使我军用虎尊炮强攻,估计还未运到山脚下就已经在敌军火炮的覆盖之内的。若是弓弩手出阵那更是落于下风了。”
夏百户详细的解说着,而沈云这会子发现了什么似得的慢慢低身在一旁的草丛中捡起一块乌黑的弹片。拿起细细端详。
夏百户一愣:“嗯,怎么了,大人?”
沈云低声道:“开花弹?”
“开花弹?”夏百户与振海俩人低头一看道:“哦,是这样的,看来蒙军获得了不少开花弹啊。”
振海忧虑道“若是如此,那看来到时若是强攻硬打势必会死伤惨重了。哎,此仗看来得从长计议啊。”
众人一阵讨论感叹,形势十分严峻啊,沈云心中疑惑起另一件事了:“飞狐岭地势这般险峻,蒙兵到底是从哪获得那么多将军炮那,还有开花弹?在清水城一战是近一门将军炮就十分少见了,可这山顶,怎么有那么多门?莫非是由人暗中资敌?”
火炮野战炮弹也是有所区别,开花弹是爆炸性炮弹的别称,因其爆炸时弹片四射,犹如花朵绽放得名,明代是广泛用于边防战争,抵御蒙古女真入侵,但后至清代竟然渐渐冷落,以至鸦片战争之时,林则徐与清朝枪炮第一制造高手黄冕都不知开花弹为何物。
直射炮则一般用实心弹,以打垮城墙,而应对敌军冲锋则用霰弹,以杀伤冲锋步骑,而开花弹杀伤力猛,最适用于守城或是山地战了。蒙兵一般缴获实心弹以方便攻破城墙。
回到了飞狐岭临时军帐。沈云踌躇一番后指着悬挂的地图道:“现在蒙军的防守态势是面南而守,火炮可以覆盖山腰直到那里。而如果我军一面从南面突击,另一面派小支突击队从西南陡坡绕过迂回,你这样怎么样啊。”较为妥当的战术。
夏百户听了直摇头道:“大人,这样恐怕不行,飞狐岭山后是一道天堑,高数十丈,岩石陡峭,别说人来,就是猿猴也难以攀爬的。因此飞狐岭,可谓华山自古一条路。从山后是绝对不行的。”
振海听了道:“那究竟该怎么办。如果山侧不行,还是要从山前冲锋吗,那敌军防守应该有薄弱环节吧。”
夏百户思索须臾:“嗯,大人,我倒建议可以从山腰右侧的陡崖攀爬,哪里高约一丈上次李梓李百户冒死突击就是为了在哪留下饶绳。”
振海听了则皱眉道“可,若是如此,那蒙兵下载在那应该加强戒备了吧?再者既是成功留下木梯,也只能一次上一人,能够扭转战局吗。”
说到这夏百户也默然了。
而沈云则一言不发仍旧凝视着黄布地图,听着他们各抒己见,讨论纷纷,心道“缺口?也就是缺口?可究竟该如何找到缺口,难道只有像当年哥舒翰石堡城一战人海轮战吗?可我们只有一千人马啊。”观察许久沈云也不禁发出一声困窘的叹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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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众人还在蹲在军帐中思索对策之时,那个传令兵夏百户又急匆地着跑进了帐内一阵大闹了。
指着众人催促道:“沈把总啊,你们怎么现在还不进攻啊,你可知道蒙兵随时可能增兵啊。到时贻误战机你怎么担得起啊!”
原本清水城众将也是在一片愁闷情绪的笼罩之中,这次又被责难自然也得对他一阵发泄。
“我说夏大人可也得让我们想好对策啊。难不成你来指挥!”周兴直接快语道。
结果回应的自然又是一阵更辣的埋汰了,夏百户一听直接拍着案子道:“什么对策直接正面冲锋啊。说不定敌人现在已经没炮弹了。你们还等什么!赶快冲锋啊。”
陈春来也道:“夏百户你也请清醒一下,没炮弹了,你去试试,我可是神机营出来了,一门将军炮配备多少颗开花弹我们清楚地很啊!”
“什么。你,你。”夏百户顿时被陈春来驳斥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仍是一句:“你们这是托词!”
虽说沈云此时听了也是躁怒不已但他定力超群静心思量道“夏百户这般不是之法,看来多半是上头又催促了?哎,难道李大人是要用车轮战所以要我们一天之内,拿下飞狐岭吗?不行,要设法在拖延一会,对策一定会又办法的。”
是以慢慢静下心起身淡淡的道:“好了,夏百户你先不要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让我们商讨一下,你就再宽些我一日吧。”
“一日,哈哈,好,我就回复一下大人。”夏百户加重了口音言下之意有些质疑沈云畏战不前了。一阵蔑视的扫视众人后才愤然离去。
看着拂袖离去的夏百户沈云心道:“哎,你先让我静心想一想,吧,炮?心在最棘手的就是对方的炮了,蒙兵竟然也这般灵活运用,将山腰完全压制,再加地势险要,当真头疼啊。”
一时焦躁侧目一看振海与周兴显然也被带动过来了,眼中颇有理解安慰之意思。沈云看着周兴此时举棋不定,悦然一笑挥手道:“你接着下,不要介意。”
从刚刚开始周兴就在和一个下属下棋解闷结果中途让闯进的夏百户打断了,这会子犹豫要不要接着下。
虽说沈云心中已经微微浮躁了,这档口开还下棋?但他没有说,或许是他也体谅此时将士的苦闷心情吧。
周兴一听便又讪讪地下起棋了。
“吃车!”
“我吃你的炮。”
啪一拍,棋子猛地一砸桌子,周兴兴奋地大喊。沈云思绪又被打乱了,不由侧目一看,他到能怡然自乐,倒真是羡慕啊,这时刚好看到周兴手中拿着炮。
“炮?”沈云一奇:“翻山炮?啊,像其中的棋子也如行军打仗一般啊,虎尊炮可隔着城墙打,嗯?”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赶忙起身猛地拍手。
“哦。”一时张圆了嘴凝目看着眼前。
振海与周兴一听转头一看愕然道:“怎么了。”
“对了!”沈云一声大喊。
“啊。”振周兴道:“啊,怎么了,你想到办法了吗、”
沈云脸上露出了笑容,兴奋的点了点头道:“对了,我想到怎么破他们的将军炮了。”
“哦,是什么。”
沈云快速走到了棋盘旁,拿出两个炮隔一个卒比划道:“你们看这是敌军火炮,这是我军,对啊。”
众人围上来点头道:“嗯,对啊。”
沈云继续讲解:“我军可以在冲锋前先打掉敌军的火炮。再拿下山腰啊!”
“啊?什么。”
周兴与振海越听越奇怪,先打掉火炮?这沈云是不是急糊涂了。
周兴直接笑道:“哎呀,沈云啊,我是理解你的心情,你也不愿意让弟兄们这样去送死,但你还是先静下心来。这事也不是急的事。”
沈云摇摇头:“不是啊,我是说真的。就是先拿下敌军的火炮。”
周兴歪头道:“哎,我说?沈云你是不是糊涂了啊,山腰都到不了怎么到山上,再说我看要到半山腰也得四五百米,这火炮怎么够的到啊。”
饶是这般说但振海却开始转睛不语地认真听了心道:“难道他有其他办法了?”
沈云笑着看了看振海肯定点头道:“能。”
听到这话众人更是愕然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云续道:“嗯,你们看,是这样的我记得在看神机营时曾经看到过一种类似二踢脚的火器,大约这么长,叫做火龙出水。”
“火龙出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露出惑然地目光有的觉得似乎听过。
振海凝神一想拍手道:“哦,我记得好像是用来打海战的,戚继光曾用来打击倭寇。”
周兴听了则挠头道:“啊,火龙?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啊,连火龙出水都没听过。你是神机营的吗?”振海半嘲半笑看着迷茫地周兴笑道。接着又道:“嗯,话是这么说,可,火龙出水,好像多是用来打海战或是陆战啊,这山地战能够施展吗?”
沈云想了想道:“能应该能。”
“嗯,可。”振海似乎还有些疑虑:“再说,这,这火龙出水好像也够不到吧。一般火龙出水最远也就是六七百米。看着山将近七八百米吧,”
沈云看了看山伸指比划丈量道:“不,不,能够到的!应该能如果单节火龙出水自然够不到,可是两节的火龙出水,或是三节的那。
“双节?”振海惑然,他好像没见过双节的啊。
沈云点头道:“我见过,我在京师的时候在神器谱上看过。”
这下有门了。
“哦,那这么说这样这样一来或许有可能啊。”
周兴道:“啊,真的吗。”虽说他刚刚没听太懂不过也明白那种火器可以打到山头,不过也不禁忧虑道:“可,可哪里有那个火龙出什么啊,啊。难不成回去京师吧。”
沈云十分肯定摇头道:“有,振海既然都说看过,那就说明朔北也一定有。”
振海也赞同的点头道:“嗯,沈云说得对,朔州或者大同的兵库里应该有!我记得马将军就用过。”
“哦,那这样的话就有希望了,哈哈,啊,不过,可现在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再说现在朔北一定有吗。。”
沈云似乎也想到这个问题了道:“眼下就找李大人,李大人在朔州领兵多年一定十分了解。先问问看朔州有没有。如果朔州有来回不到一天就可以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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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营营门口,望着眼前这个还乐呵的昔日上司。何副将心中矛盾:“现在该如何是好。如果不拿到证据到时候莫大人势必会责罚于我,可若是告诉了莫大人那就岂不就。”
“何将军在想什么那,哈哈。怎么这么入神,”李大人一阵豪爽笑道。
何望之一个激灵,看似大大咧咧观察自己还那么仔细,微微局促后淡笑以对:“嗯,是在想大人的案子。”
自己的案子,李庆之听了一阵黯然,没想到这个同僚还在为此事愁闷,哎也对,自己的命运将如何那,哎实属难测啊,一阵神伤,但并没表露笑咧咧摆手道:“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何大人别那么执着了,老夫其实早已。”
“何大人!何大人!”一阵急切呼喊声传来。打断了黯然气氛,两人转头一看是振海正火急火燎地从山下跑向营门向他们奔来了。
何望之喃喃道:“振海啊。他怎么来了。”
李庆之欣然笑道:“哦,是那个小兄弟啊。哈哈,对这次能够脱险,还多亏了这位小兄弟相助。哦,这次来是不是来看望老夫啊。看来老夫颇有人缘啊,哈哈。”自个算是孓然潦倒了,现在在朔州认识的也就何望之余振海沈云他们这些人了,这次再度相见自然倍感亲切了。
看着振海停下急喘地样子何望之微微紧张道:“振海啊,怎么这么急,莫非为了监军之事?”
振海停下来一阵抚胸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拱手行个礼:“何大人,李大人啊,我此次来有其他事。我是来找李大人的。”
“来找李大人。”何望之一阵警惕道:“难道监军他去找沈云了。”
振海摇摇头:“没有。”
李庆之听了笑道:“哦,那是什么事啊。”
“李大人可知道朔州城内有没有火龙出水。”
“啊,什么?”李庆之一是没听清。
振海赶忙比划道:“嗷,大人是,火龙出水。火龙出水啊,啊,就是一种像二踢脚似得火器。可以打的很远的一种火器。”
“二踢脚?什么?”
李庆之脑中开始细细一想,一提二踢脚,顿时闪过了二踢脚飞起的影像当即打个响指头:“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种嗖冒烟的东西。对不对!”
振海一阵激动:“对!对!对!在哪朔州有吗?”满眼期地问道。“朔州?”
原是满心期望可接下来结果回答却是让他瞠目结舌了。
李庆之挠了挠头迷蒙道:“哦,这个,好像,大概,也许?应该?没有!”这会子还这么打趣说话。
“啊。哎呀。”振海一个砸手,示意别这样,这档口怎么还调侃我啊!
不过接着李大人补充了一句总算是有个确切消息了:“不啊,过,我记得好像大同府有。还有四十多个吧”
“大同!”振海一听当即再度兴奋起来了,这么说有啊,急切问道:“哦,真的吗,大同府确定吗。”
李庆之想了想当即确定的猛点头:“应该没错啊。我在哪那可是呆多少年了。别说火器了就连老鼠洞在哪我都知道,话说想当年啊,”
振海可顾不得他长篇大论了,直接挥手打住截道:“啊,那有没有双节的啊。双节。”
“当年俺答汗。”
振海伸手止道:“双节的。”
“啊,什么双节?”
振海一看便两拳头并拢道:“啊,就就是长一些的。两根连一块的。那种”
“两根连一块?”李庆之一个纳罕眼珠一转:“啊,两根?”似乎十分迷茫:“我,我好像没见过。”
见没见过怎么又是好像,这人说话还真是习惯性的含糊啊。听到这振海虽说微微焦急但还是一尽力番自我安慰道“啊,好,好,甭管怎么说好现在事不宜迟多谢大人了,嗯。”
说着急匆匆的就一个拱手拜别,就转身奔走了。
“哎,小兄弟。”李庆之还想唠唠当年他的雄姿风采,无奈刚两句咋怎么快又走了。
何望之看了看则心道:“火龙出水?他找火龙出水干嘛?嗯,莫非是飞狐岭?啊,嗯,不过这个李大人谙熟朔北军务当真也是个不可或缺的将才。对,三晋百姓不能没有他。”